第76章 以江山为聘，以你我为注（1/2）

楚倾那句石破天惊的提议，如同九天惊雷，炸响在胤礽的耳畔，余威不止，反复震荡着他本就因伤痛和疲惫而脆弱的神经。

凤君？

与她共享江山、平起平坐的凤君？

不是戏，不是试探，而是她那双冷冽凤眸里，清晰映出的、一种近乎疯狂的认真。

胤礽僵在凤榻之上，甚至连伤口传来的尖锐疼痛都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震惊麻痹了。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倾，看着她玄色衣袍上未干的血迹，看着她苍白却依旧凌厉绝艳的脸庞，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强势，以及……那深处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洞悉的、赌徒般的决绝。

她疯了……还是我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？！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，荒谬至极。

凤君之位……共享江山……她可知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将半壁权柄拱手，意味着将她自己最大的弱点暴露于人前！楚倾……你究竟想做什么？！

震惊过后，是排山倒海的怀疑与算计。他是爱新觉罗胤礽，是在九龙夺嫡的血雨腥风中挣扎沉浮、被至亲背叛抛弃过的废太子！他早已习惯了在阴谋与利用中呼吸，习惯了将任何“好意”都放在权力的天平上反复称量。

她看中他的能力？他的狠辣？他的利用价值？是了，定然如此。她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，需要一個能与她并肩应对凤耀朝堂惊涛骇浪的盟友。而“凤君”这个名分，是捆绑利益最牢固的锁链，是让他死心塌地的最诱人饵食。

好算计……真是好算计！用一個虚名，换一个顶尖的棋子为你卖命！楚倾，你比孤想象的……还要黑！

心底的嘲讽与戒备如同冰水，试图浇灭那因“共享江山”四个字而骤然窜起的、连他自己都恐惧的灼热野火。

然而，那簇野火却顽强地燃烧着。

共享江山……平起平坐……

这不仅仅意味着权力，更意味着一种他早已失去、甚至不敢再奢望的东西——认可。不是对宠物的施舍，不是对工具的利用，而是对一个强大对手、一个平等灵魂的……终极认可。

他想起在大清，他兢兢业业数十年，克己复礼，努力做一个符合“圣心”的储君，最终却落得两立两废、圈禁终生的下场。而在凤耀，在这个女子为尊的陌生世界，这个他曾视为囚笼的地方，这个他一度只想利用和征服的女人，却轻描淡写地，要将这世间男子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，递到他的面前。

何其讽刺！又何其……令人心悸！

孤……配吗？一个微弱却尖锐的声音在心底质问。配得上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吗？配得上这泼天的权柄吗？更配得上……眼前这个强大、复杂、让他恨得牙痒却又无法移开目光的女人吗？

楚倾始终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催促，没有解释。她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——从极致的震惊，到冰冷的怀疑与嘲讽，再到挣扎、动摇，以及那深藏在眼底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……渴望与自我怀疑。

她很有耐心。如同最顶级的猎手，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，或者说，等待着另一个猎手，做出是否要与她共同狩猎这片江山的决定。

良久，胤礽剧烈起伏的胸膛才稍稍平复。他抬起眼，再次对上楚倾的视线，那双凤眸里已恢复了惯有的深邃与锐利，只是深处翻涌着更加复杂难辨的浪潮。他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：

“殿下可知，”他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，“应下此事，于孤而，意味着彻底斩断归路，将身家性命、乃至魂魄，皆系于殿下之手？”

“本宫自然知道。”楚倾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
“殿下又可知，”胤礽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，仿佛要撕开她所有伪装，看到最真实的内核，

“孤并非温良恭俭之辈，孤心中有恨，有野心，有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！殿下就不怕……养虎为患？不怕有朝一日，这凤君之位，满足不了孤的胃口？”

这是他最直接的警告，也是最后的试探。

楚倾闻，非但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逼近一步，几乎与他鼻尖相抵。

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，强势地笼罩住他。她的红唇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，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，也带着同样不容置疑的疯狂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