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四章 钟跃民的名字(1/2)
那天晚上赵卫东从袁大柱家骑车回来,把自行车靠在墙根底下,推门进了堂屋。
林婉清正在灯下缝一件赵和平的秋衣,针线穿过布料的声响细而均匀。
他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轻轻蹭了一声,林婉清没有抬头。
“回来了?”
“恩。”
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,看着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跳着。
林婉清把线收尾咬断,秋衣叠好搁在桌角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袁团长家饭做得怎么样?”
“红烧肉不错。”
“比何大清做的还香。”
林婉清把针线盒子收进抽屉里。
“你一脸有话说的样子。”
赵卫东靠在椅背上,看着桌面上那叠已经叠好的秋衣。
“他说他有个战友姓钟,有个儿子叫钟跃民。”
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,语速跟说“箩卜白菜”差不多,象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。
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林婉清坐在对面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这个人怎么了?”
赵卫东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。
“没怎么。就是听他提了一嘴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。
“这个世界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林婉清看着他,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下一句。
“什么有意思?”
赵卫东站起来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,把煤油灯的灯苗吹得歪了一下又正回来。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跟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。”
林婉清没有再问,站起来把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挂到门后的衣架上,转身回了西厢。
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侧了一下头,看见赵卫东还站在窗边,手搭在窗台上,象是正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她没有叫住他,推门出去了。
过了几天,袁大柱果然来了一趟合作社,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干净的军便装,头发比上次短了一些,象是刚理过。
他站在柜台前面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搁在柜台上。
“老赵,我那个姓钟的战友,说想见见你。”
“后天晚上,来我家吃饭。”
赵卫东把纸条拿起来展开看了一下,纸上写着一个日期和一个时间,字迹端正有力,象是用钢笔一笔一画写的。
“行,后天晚上我去。”
那天傍晚赵卫东准时到了袁大柱家。
他带了一瓶酒——空间里放了些年头的老酒,瓶口封着蜡,用一块干净的布包着。
袁大柱开门看见那瓶酒,眼睛亮了一下,接过去搁在桌上。
“你带这个干什么?”
赵卫东换了鞋。
“头一次见面,不能空着手。”
袁大柱没有推辞,把酒瓶搁在桌子中央。
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夹克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的白衬衫。
他比袁大柱瘦一些,颧骨高,眼窝深,正低头翻着一本什么书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目光先落在赵卫东身上,又从赵卫东身上移到那瓶酒上。
“老赵,”袁大柱伸手示意,“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战友,姓钟,钟国栋。”
赵卫东走过去跟他握了手。
钟国栋的手掌干燥而有力,握了两下就松开了。
“老袁跟我说过你,说你这人实在。”
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赵卫东也坐下来。
袁大柱把酒瓶打开,一人倒了一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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