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无头僧(1/2)
一、纸灰雪
升降梯门“吱呀”一声,像老人咳嗽。
顾瑶提着那枚无舌铜铃,一步踏出,靴底先触到柔软的东西——
不是地板,是一层薄薄的纸灰。
纸灰在风里打着旋,像细雪,落在她睫毛上,眨眼间便化作细小的墨点。
前方,是一条幽深的街。
街两侧是盛唐式木楼,飞檐下挂着白纸灯笼,灯笼上写着“西市”两字,墨汁淋漓,仿佛未干。
风一过,灯笼里的烛火便晃成一张哭泣的人脸。
街尽头,一座高台突兀而起,台上背对众人坐着一个僧人——
无头,脖颈处却燃着一盏油灯,灯芯是一截人脊椎,火光把僧衣照得半透明,衣褶里渗出金色经文,像活物在游走。
二、抄经声
无头僧的右手握着一杆狼毫,左手捧着一卷空白经卷,笔在卷上疾走,却不见墨迹。
每写一笔,街边的灯笼便暗一分,纸灰雪便密一寸。
顾瑶走近,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——
不是“沙沙”,是婴儿啼哭被拉长的尖笑。
她抬枪,却在僧袍下摆看见一行血字:
“写尽众生姓名,方得回头是岸。”
下一瞬,狼毫自己立起,在经卷上写下:
“顾瑶,子时坠胎,血书未干。”
墨迹未现,顾瑶的腹部却猛地一痛,像被笔锋从内里划破。
她踉跄,铜铃落地,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街灯全灭。
黑暗中,无头僧的僧衣无风自鼓,经文金线脱落,在空中凝成一条锁链,直扑顾瑶。
三、沈阙的回响
就在锁链即将缠上顾瑶的腰时,一道人影从街侧纸楼破窗而出——
是沈阙,却又不是。
他怀里抱着那只泰迪熊,脸色苍白,左臂干瘪如柴,右臂却缠着水银绷带。
泰迪熊的嘴裂开,发出成年沈阙的声音:
“经文写错一个字,整座鬼市都会陪葬。”
他抬手,把泰迪熊抛向无头僧。
熊身在空中展开,竟是一张被撕碎的人皮——
皮上用朱砂写满名字,最末一行正是“无头僧”。
人皮罩住僧衣,金线经文瞬间回缩,锁链“哗啦”一声碎成光屑。
无头僧的狼毫顿住,笔杆渗出殷红血珠。
血珠落地,化作一张黑白照片——
照片里,无头僧盘坐在盛唐街市,身旁站着民国装束的林晚音,
林晚音手里捧着相机,镜头对准僧人的颈腔。
照片背面,一行潦草钢笔字:
“别让他写完最后一个人名。”
四、林晚音的相机
相机“咔嚓”一声自动显影,取景窗里出现倒计时:480700。
画面里,林晚音站在此刻的街心,镜头对准顾瑶隆起的腹部。
快门按下,顾瑶只觉腹中胎儿猛地踢动,像要破体而出。
取景窗血字浮现:
“无头僧需以孕妇之血润笔,方可写完《往生录》。
阻止方法:在子时前,用相机拍下僧人手稿空白处。
失败惩罚:胎儿被写成经文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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