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尸花脸(1/2)
——尸体自画花脸,排队上台。
林夜被眼前一幕震得手脚发凉,怀里铜镜却越跳越急,魑纹鼓胀,像要破镜而出。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:"名……他们缺的是名。"
他一步上前,声音奶声奶气,却清亮透夜:"我来点名!"
白三官猛回头,七彩薄刃指向林夜:"小娃别闹——"
话音未落,林夜已咬破指尖,血抹镜背,高声念:"一更赵水生,癸丑溺亡——""二更钱阿狗,甲寅摔亡——""三更孙李妹,乙卯产亡——"……
他每喊一句,铜镜便投出一道青朦光束,照在对应棺材上。光束里,一张张模糊人脸浮起,或老或少,或怒或悲,却齐齐张口,发出自己名字。
最后一道光照在童尸身上,林夜奶音微颤,却稳稳喊:"十二更无名童,借我镜,赐你名——念生!"
"念生"二字一出,童尸黑眼"噗"地炸成两团白雾,雾中显出一枚小小魂影,朝林夜鞠了一躬,"咚"地躺回棺材。
十三具棺材同时合盖,"咔啦"齐响,像有人同时扣下十三口大锁。坑底黑气倒卷,化作一条黑龙,直扑白三官。白三官尖叫,挥刃斩龙,龙却一分为二,一半缠他,一半钻进地缝。
"轰——"戏台垮塌,四根毛竹折断,白帐裹着白三官,一起掉进棺材坑。尘土飞扬,再无声息。
风停,雾散,东方微露鱼肚白。
祠堂前的坑已平,十三具棺材无影无踪,只剩一块"封板"静静躺在地上,板上"封"字被血填满,红得发黑。
林夜弯腰去捡,封板却"咔嚓"碎成十三片,每片都化成一枚小木符,背面刻着不同名字。老道抬手,十三符自动飞起,排成一圈,落在铜镜周围,"噗"地化作十三道青烟,被镜背魑纹一口吞尽。
镜面闪过一行小字:"封板十三,名魂归位——得尸戏符。"
林夜摸摸镜背,魑纹旁多了十三点米粒大符印,像一串小牙齿。他抬头看老道:"师傅,我……抢戏成功了吗?"
老道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,笑得像破晓:"戏不是抢的,是救的。你救了十三个无名客,也救了自己。"
驼背杜里正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,面色红润,腰也不驼了,他朝林夜深深作揖:"小师傅赐雨,你看——"
东边天际,一缕乌云正被朝阳染成金边,云底淅淅沥沥落下第一场秋雨,细如丝线,却带着泥土苏醒的清香。
林夜伸手接雨,雨点落在掌心,冰凉,却让他整个人暖起来。
忽听身后"咔"地轻响——像木板相击。他回头,垮塌的戏台废墟里,一块棺材板微微掀起,缝隙中,一只涂满油彩的眼睛对他眨了眨,又轻轻阖上。
白三官,没死?还是……戏,尚未终场?
雨声盖住一切。林夜攥紧铜镜,镜背魑纹与十三枚小符一起发热,像给他脉搏里,又塞了一颗小小的心脏。
秋雨一落,义庄前的棺材坑就成了泥塘。台板、白帐、碎鼓,全泡在黑水里,像一锅煮烂的骨汤。
林夜被老道牵离废墟,仍忍不住回头——那口微微掀动的棺材板,被雨水一浇,油彩眼睛化开,顺着板缝淌下一道红泪,像在说:等着,戏还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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