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三章 英雄退休申请（1/2）

龙裂域的早晨是从一片叶子的影子开始的。

生命之树太高了，阳光得绕过好几层枝叶才漏得下来，落到草地上就成了一块一块晃动的金斑。风一过，那些金斑就在人脸上爬，爬得人眼皮发痒。

龙渊躺在两棵树之间拴着的吊床上，脸上盖着一本杂志，一动不动。

杂志是联盟这个月刚出的《训练家周刊》，封面印着一行大字——《跨宇宙和平时代，我们该如何安放英雄》。标题下面配了张图，图里一个背影站在悬崖上眺望远方，配文酸得牙疼。

龙渊当时在报亭翻了两页，掏钱买了，纯粹因为这期附送一袋爆米花兑换券。

此刻那袋兑换来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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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米花就搁在他肚子上，他一手掀着杂志角，一手往嘴里塞，吃得吊床一晃一晃。

没有警报。

头顶那片被他加固过八百回的天空，今天连道裂纹都没有。往年这个点，指不定哪块云后头就藏着个把要毁灭世界的主儿，张嘴闭嘴让他等着，台词一套一套的。

现在没有。云就是云，白得很懒散，慢悠悠地飘。

吊床边的草地上，朵朵坐着，膝盖上摊着几颗刚剥好的橘子。她剥橘子的手法很熟练，先在皮上掐一个小口，再顺着纹路一圈一圈揭开，剥出来的果肉干干净净，连一丝白络都不留。

蒂安希蹲在她旁边，双手托着下巴看，看一会儿就伸手讨一瓣。

“龙渊哥哥。”蒂安希嚼着橘子，含含糊糊地开口，“你最近是不是变弱了？”

杂志底下传出一声鼻音：“嗯？”

“我说你变弱了。”蒂安希很认真，“昨天晚上你那个样子，吓死人啦。”

龙渊把杂志往下扒了条缝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。

“放屁。”他说，“我十八块石板的本源在身上转着，阿尔宙斯见了我都得绕道走，雷布朗多那头的血脉也没断，你跟我说我弱？”

“可是你昨天被星冥吓了一跳。”

龙渊那只眼睛闭上了。

他不想提这茬。

昨天后半夜，他起来上厕所，刚走到廊下，后颈那块儿的汗毛毫无预兆地全竖了起来——那是打了多少年仗养出来的本能，比任何警报都快。他连灯都没开，反手就把终极战斗仪拽出了虚空，棍身在掌心里转了半圈，尖端已经对准了身后那团影子。
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，从汗毛竖起到兵器出手，不到零点三秒。

然后他看清了那团影子是什么。

星冥。

闪光多龙巴鲁托，半透明的身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异色，龙脑袋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，嘴里还叼着他昨天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衣领。

它大概是想把外套拖回窝里睡，路过廊下，被龙渊一杆子指住，整只龙僵在原地，嘴里叼着衣领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一人一龙在廊下对峙了三秒。

星冥先怂的，松嘴，外套落地，它“嗖”地一下钻进了龙渊的衣领里，只露出半截尾巴在他后脖子上一抖一抖。

终极战斗仪的尖端还举在半空。

龙渊维持着那个出招的姿势，站了很久。

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了，这辈子的脸都丢在自家廊下了。

“我那是反应快。”龙渊梗着脖子，把杂志重新盖回脸上，“高手的本能，你们不懂。”

一道金属质感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，不高不低，字正腔圆。

“老板，根据我对您过去九十天行为数据的回溯分析，”黑金古桥停在不远处，胸口那块显示屏幽幽地亮着，“您所谓的高手本能，近期一共误触发了十七次。”

龙渊塞爆米花的手停住了。

“其中，把夜间起来觅食的生命之灵当成空间入侵者四次，把被风吹动的晾衣绳当成偷袭触手六次，把蒂安希小姐半夜起来找水喝当成次元斩来袭一次。”

蒂安希举起手：“那次他还把我定在原地半个钟头。”

“另外六次，”黑金古桥不依不饶，“对象分别是落叶、飞虫、您自己甩到脸上的头发，以及——”

它停顿了一下，仿佛连机器都需要鼓起勇气。

“以及您放在门外的一双拖鞋。”

朵朵剥橘子的手顿了顿，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，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