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章 三个自己的选择（1/2）

写下那两行字之后，书安静了两天。

它没有再弹窗，没有再提问，扉页上那两道记录的纹路安安静静地沉在纸里，像一个吃饱了正在打盹的活物。

龙渊几乎以为这事暂时翻篇了。

直到第三天夜里，他刚躺下，枕边那本书忽然自己翻开了。

书页上没有字，只有一团柔和的白光，从纸面上漫出来，像水一样漫过床沿，漫过他的手。

检测到三位同源存在，已具备对话条件。

邀请记录者，进入内部空间。

龙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
“能拒绝吗？”他问。

书页很诚实地浮出两个字：不能。

“……你还挺坦诚。”

那团白光涌了上来，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。眼前一花，床头、月光、窗外的虫鸣全都退了下去，等他重新站稳，脚下已经没有了实地的触感。

这是书的内部。
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上下，也没有远近。四周是一片极淡的、说不上颜色的光，分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飘着。这片空间里唯一的东西，是一张桌子。

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方桌，四四方方，配着三把椅子。

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。

左边是黑龙渊，黑衣红眼，坐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像在参加一场他早就知道结果的会议。

右边是史蒂夫，灰色连帽衫，懒洋洋地靠着椅背，手里照旧拎着一罐可乐，另一只手抛着一块圆石玩。

两个龙渊，加上刚被拽进来的龙渊。

三张一模一样的脸，三种完全不同的气质，围着同一张桌子。

龙渊在第三把椅子上坐下，椅子是温的，仿佛知道他要来。

“你俩也收到通知了？”他问。

“我比你早到三分钟。”史蒂夫抛着圆石，“按这里的时间算，可能是三百年，也可能是三秒，这鬼地方没有时间概念。”

黑龙渊没废话，他抬了抬下巴：“看桌子。”

龙渊低头。

桌面是一整块平滑的、像纸又像玉的东西，随着三人落座，桌面上缓缓浮出三行字，分别对着他们三个。

同源人格模型，建立完成。

本场对话，无观察者，无评判，无对错。

请三位，各自回答一个问题。

你们，想要什么？

问题浮出来，桌边安静了一瞬。

史蒂夫先笑了。他把那块圆石往桌上一放，发出轻轻一声脆响。

“这问题问我，算是问错人了。”他往椅背上一靠，仰头看着这片没有顶的空间，“我是创造模式。我想要什么，我自己就能造什么。方块是无限的，资源是无限的，世界是无限的——我手里有三个无穷大的世界，还在往外头无限地长。”

“理论上，”他摊了摊手，“我不该有‘想要’这回事。我什么都有。”

龙渊看着他：“可你还是来了。”

史蒂夫抛圆石的手，停了一下。
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还是来了。”

他沉默了几秒，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的茫然。

“说件你们可能不信的事。”他把可乐罐搁在桌上，声音慢了下来，“我创造过那么多世界，到后来，我养成了一个习惯。我每造完一个世界，不会在里面待太久。我会站在世界的边缘，看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去开下一个。”

“我管这叫‘更新’。一个世界造完了，就去造下一个，反正我有无穷多个。”

“可有一天，我忽然发现，我已经很久没有‘走进’过自己造的世界了。我永远站在边界上，站在外头，像个巡视工地的工头。我看着里面的人出生、盖房子、吵架、和好、过完一辈子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，可我从来没有一次，是真的住在里面的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龙渊，又看看黑龙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