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血纸鸢(2/2)
井台上积着厚厚的青苔,雨水顺着井壁往下淌,在井口汇成一圈圈涟漪。奶奶趴在井边往下看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井里倒。
“奶奶!”我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气从井里传来,拽得我胳膊生疼。奶奶的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井里,头发被井里的风吹得狂舞,眼睛瞪得滚圆,直勾勾地盯着井底。
“红……红线……”奶奶的声音含糊不清,手指着井底,“好多红线……缠着我……”
我拼命往后拽,手指抠进她胳膊的肉里,忽然摸到她袖口沾着些黏糊糊的东西,凑到鼻子前一闻,又是那股烧焦的血腥味。就在这时,井里突然冒起一阵白雾,雾气里飘出只惨白的手,指甲又尖又长,死死抓住了奶奶的脚踝。
“啊!”奶奶惨叫一声,身体猛地往下滑。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,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拉,就在这时,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“当啷”一声断裂,掉在井台上摔成了三截。
银镯子落地的瞬间,井里的白雾突然散了,那只惨白的手也消失了。拽着奶奶的力气骤然消失,我和她一起向后倒在地上,摔得浑身生疼。
“快……快盖井盖……”奶奶挣扎着爬起来,指着井边的石板盖。我连忙爬过去,和她一起把沉重的石板盖推回井口,直到听见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两人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雨还在下,井台上的银镯子碎片在雨水中闪着寒光,碎片边缘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,断口处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,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一样。
那天晚上,奶奶发了高烧,躺在床上胡乱语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红线”“纸鸢”“井里的孩子”。我坐在床边给她敷冷毛巾,听着窗外的风雨声,总觉得那只血纸鸢还在院里盘旋,风筝线正顺着门缝往屋里钻。
半夜时,奶奶突然坐起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声音变得尖细又陌生:“该换纸了……今年的纸不够红……”
我吓得差点把水盆打翻,伸手去摸她的额头,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。她的手冰冷刺骨,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,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你爷爷的纸鸢该换了,用你的血……染红它……”
“奶奶你醒醒!”我用力想挣脱,她却越抓越紧,另一只手突然指向墙角的木箱,“在里面……红布包着的……拿出来……”
我被她拽得没办法,只好哆哆嗦嗦爬起来,打开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。箱子里放着些旧衣服和针线,最底下果然有个红布包,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是裹着什么硬物。
“打开……”奶奶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。我解开红布,里面露出个巴掌大的木盒,盒盖上刻着只展翅的纸鸢,翅膀上涂着暗红色的漆,摸上去黏糊糊的。
打开木盒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盒子里铺着层暗红色的丝线,上面放着只小小的纸鸢,纸鸢的骨架是用细竹篾扎的,纸面却是用某种暗红色的薄皮做的,上面用黑色的线绣着个模糊的人脸,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黑色的珠子,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吓得手一抖,木盒差点掉在地上。奶奶突然松开我的手,倒回床上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“那是你爷爷的本命纸鸢。”奶奶缓过气来,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,“我们青瓦镇有个规矩,清明要放本命纸鸢,用自己的血染红,能保一年平安……可你爷爷当年偷了别人的血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我凑过去才听清:“那年他生意失败,欠了高利贷,听说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染红的纸鸢能招财,就……就从镇上偷了个孩子……”
我浑身一震,手里的木盒“啪”地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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