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0章 他的拳,不是打给她看的(1/2)
井边的水声停了。顾砚舟直起腰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收了就好。”
沈鹿宁倚在门框上,把桃木梳在掌心里翻了个面,梳背上那几片叶子在夕阳底下泛着暖光。
“顾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写个用字,是让我用这把梳子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自已呢?头发不梳了?”
顾砚舟走到院里的水缸旁边,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。
“我用手。”
“用手能梳顺?”
“能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那一头扎得整整齐齐的发髻,嘴角动了动,没拆穿。
“行吧。那我先用着,等下回赶集再给你买一把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怎么不用?”
“一把够了。”
沈鹿宁愣了一拍。
一把够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梳子,又抬头看了看他。他已经转过身去,蹲在鸡窝旁边检查栅栏的缝隙,耳朵根的颜色比刚才又深了一层。
沈鹿宁没再说话,把梳子收进袖子里,转身进了屋。
晚饭是炖鱼。小记吃了两碗饭,嘴边沾着鱼汤,打了个饱嗝就趴在桌上犯困。
“小记,洗脚。”
“不想动……”
“不洗脚不许上床。”
“那娘亲抱我去洗……”
沈鹿宁还没动,顾砚舟已经把小记从凳子上捞起来了,一只手托着,另一只手端了盆温水搁到门槛边。
“爹洗。”
“爹洗的没娘亲洗的舒服。”
“一样的水。”
“不一样,娘亲会搓脚心,痒痒的。”
“我也搓。”
“你搓的疼。”
沈鹿宁在旁边收拾碗筷,听着父子俩的对话,嘴角一直弯着。
洗完脚,小记被塞进被窝里,拨浪鼓搁在枕边,翻了两个身就没声了。
沈鹿宁把灶房收拾干净,走到院里。顾砚舟坐在枣树底下的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截竹片在削什么东西。
“削什么呢?”
“门栓。”
“门栓怎么了?”
“旧的松了,换一根。”
沈鹿宁在他旁边坐下来,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还没出来,星星稀稀拉拉的。
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柳东家最后看了你一眼,你注意到没有?”
他削竹片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注意到了。”
“她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“她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像是在辨认什么。”沈鹿宁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你以前见过她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多看你那一眼?”
顾砚舟把削好的竹片搁到膝盖上,沉默了一阵。
“可能是觉得我不像种地的。”
“你本来就不像。”
他没接话。
沈鹿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。“行了,早点睡吧。明天你还得去梯田追肥。”
“嗯。你也早睡,别再熬夜绣东西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进了屋,吹了灯,躺到小记旁边。小记的呼吸均匀,拨浪鼓卡在他胳膊底下。
沈鹿宁闭上眼,没多久就迷糊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醒了。
不是被吵醒的,是身l里那根弦自已绷紧了。耳朵先于意识捕捉到了什么。
院子里有动静。
不是风吹树叶,不是鸡扑腾翅膀,是一种有节奏的、带着力道的声响。
呼。
呼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沈鹿宁睁开眼,没动。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面上画了几道白线。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小记,睡得沉,嘴巴微微张着。
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,赤脚踩在地上,走到门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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