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一根粉条值几文(1/2)
“明天,让粉条。”
这话落地还不到一个时辰,王婶子就跑来确认了三遍。
第二天卯时不到,院门就被拍响了。
“嫂子!我来了!比昨天早!”
沈鹿宁正往灶膛里塞第二把柴,头也没抬。“门没栓,进来吧。”
王婶子挎着篮子冲进来,身后跟着赵大嫂。两人围裙扎得结结实实,袖子已经挽到了胳膊肘上头。
“大嫂,今天干啥你说!”
“先别急。水烧上了吗?”
“砚舟在烧了。”赵大嫂指了指灶房方向,“我进来的时侯他已经劈了一堆柴码在灶口了。”
沈鹿宁站起身拍了拍手,走到东厢门口。
顾砚舟蹲在灶台前,火烧得旺旺的,大铁锅里的水已经冒了细泡。
“水快开了?”
“再半盏茶。”
“行,你火别断。今天得一直烧,中间不能停。”
“知道了。柴够烧到晚上。”
沈鹿宁转身回到院子里,六块干透的淀粉饼已经搬到了石台上。她掰了一小块,放到手心搓了搓,白得扎眼,细得像面粉。
“行了。开工。”
院门又响了。赵氏小跑着进来,气喘吁吁。
“大嫂!我没迟到吧?”
“没迟。赶上了。”沈鹿宁冲她点了下头,“过来,我教你们调浆。”
四个女人围到石台前。沈鹿宁把淀粉饼敲碎,碾成细粉,倒进一个大木盆里。
“王婶子,帮我舀水。”
“舀多少?”
“半瓢。先倒这些。”
水倒进白粉里,沈鹿宁伸手搅拌,一边搅一边说。
“调浆是整个粉条的命。水多了,粉条出来就软烂,夹不起来。水少了,硬邦邦的,嚼起来像嚼木头。”
“那到底放多少?”赵大嫂凑过来看。
“看手感。”沈鹿宁把浆团捞起来,握了握,又松开。“你们看,能成团,不粘手,捏开了断面是光滑的,没有干粉粒。就是这个稠度。”
赵氏伸手戳了一下浆团。“滑滑的。”
“对,就要这个滑劲儿。太干了加一点点水,一次不能超过三滴。太湿了就只能补粉,但补多了口感会差。”
“那不是很难控制?”王婶子皱眉。
“熟能生巧。头几回可能会废一两团,不怕。废了的留着喂鸡。”
“喂鸡?饭团能吃这个?”小记不知道什么时侯从屋里窜出来,蹲在石台边上,两只眼睛盯着白花花的浆团。
“不是给饭团吃,是给别的鸡吃。你离远点,别蹭一身。”
“我想看!”
“看可以,手不许伸进来。”
“好!”
沈鹿宁把浆团揉了几十下,分成了拳头大的六个小团。
“接下来是漏粉。你们看好了。”
她端起一个大漏勺。底下打了密密麻麻的圆孔,每个孔比筷子头细一圈。
“这个漏勺是砚舟前天帮我打的。孔的大小决定粉条粗细。这个出来的是中粗的,最好卖。”
“大郎还会打这个?”王婶子惊了一下。
“他手巧。”沈鹿宁没多解释,走到灶房门口。“砚舟,水开了吗?”
“开了。大滚。”
“好。把锅搬到院子里来,地上那个铁架子上。”
“好。把锅搬到院子里来,地上那个铁架子上。”
顾砚舟两手端着滚开的大铁锅,稳稳当当搁在院中的铁架上。热气翻涌,白雾腾了一人多高。
沈鹿宁站到锅边,左手托着漏勺,右手把一团浆团搁进勺里。
“都看着。”
她的右手掌根朝下,啪的一掌拍在浆团上。
白色的细条从漏勺底部挤出来,像一根根银线,笔直地落进翻滚的沸水里。
“好家伙!”王婶子瞪大了眼。
“别出声,别碰我胳膊。”
沈鹿宁的手腕开始抖动,频率匀得像在绣花。每一下都带着微微的弹性,粉条从漏勺底部一根接一根地落,长短一致,粗细均匀。
银白色的粉条入了水,在翻滚的沸水中打了个卷,从白变透,从直变弯,像活了过来一样在水里漂浮。
赵氏张着嘴,话都忘了说。
赵大嫂攥着纱布,指头攥白了都没察觉。
沈鹿宁漏完一团,换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砚舟,长筷子给我。”
顾砚舟递过来一双三尺长的竹筷。沈鹿宁伸进锅里,把粉条挑起来看了看。
“半透明了,可以捞了。”
她把粉条从沸水里挑出来,甩了甩水,扔进旁边一桶井水里。
“嗤”的一声,凉水冒了一小股热气。
“为什么要过凉水?”赵氏问。
“定型。热的时侯软,过了凉水就紧实了。不过凉水的粉条晾出来会粘成一坨,就废了。”
“那得赶紧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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