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一根粉条值几文（2/2）
“对。出锅到过凉不能超过三息。手慢了就黏。”
“这也太快了！”
“所以得配合好。等会儿我漏，你们三个轮流捞。一个人举筷子从锅里挑，一个人接着往凉水桶里过，一个人从凉水桶里捞出来挂架子上。砚舟负责续火加水，水不够了立刻添。”
“明白了！”王婶子挽了挽袖子，“我来挑！”
“我过凉水！”赵大嫂举手。
赵氏没吭声，走到院角的晾晒架边站好了。
沈鹿宁看了一圈，点头。“开始。”
第二团浆上了漏勺。她的手腕再次抖动，银线如雨丝般落入锅中。王婶子盯着锅面，竹筷搅了两下就挑起来，准准递到赵大嫂手里。赵大嫂往凉水桶一过，赵氏接过去抖开，往竹竿上一挂。
一套流程走下来，利落得像排练过十遍。
“好！就这个节奏！别乱！”沈鹿宁一边漏一边喊。
第三团，第四团，第五团。
小记蹲在院角看得目不转睛，拨浪鼓都忘了摇。
“娘亲好厉害……跟变魔术一样……”
六团浆全部漏完，晾晒架上已经挂了记记两排。银白色的粉条在竹竿上垂着，细长匀称，微微透光。
沈鹿宁搓了搓手指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砚舟，水还够吗？”
“够。还有半桶热的备着。”
“下一批你帮我把淀粉再调六团，比例跟刚才一样。”
“半瓢水。”
“记性不错。”
王婶子从锅边退开，盯着架子上的粉条看了又看。
“嫂子，这就是粉条？”
“对。等晾干了就是。”
“可真好看。白白的，亮亮的，跟蚕丝似的。”
“可真好看。白白的，亮亮的，跟蚕丝似的。”
“比蚕丝便宜多了。”
赵氏从架子边走过来，手指碰了碰垂着的粉条。“滑得很。捏着跟捏绸缎面似的。”
小记再也忍不住了，蹦到沈鹿宁跟前拽她的衣角。
“娘亲！能吃了吗？能吃了吗？”
“急什么。”沈鹿宁从凉水桶里捞出一小段还没挂架的短粉条，甩了甩水，递到他嘴边，“尝尝。”
小记张嘴一吸。
滋溜。
整根粉条被他嘬进嘴里，腮帮子鼓了鼓，嚼了两下。
他的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。
“娘亲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好滑！好弹！好好吃！”
小记嚼得两腮鼓鼓的，话都含糊了，一边嚼一边蹦，“再给一根！再给一根！”
“就一根，多了凉的吃了肚子疼。”
王婶子凑过来。“嫂子，我能尝尝不？”
“都尝尝。”沈鹿宁又捞了几小段出来分给众人。
王婶子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愣住了。
赵大嫂也愣了，筷子夹着粉条停在半空。
赵氏嚼完咽下去，半天没出声。
“怎么样？”沈鹿宁问。
王婶子咽了口水。“嫂子，这……这玩意儿镇上从来没见过啊。”
“镇上卖的是杂粉，豆面掺的。口感差远了。”
“岂止差远了！”赵大嫂急了，“这个入口就是不一样，滑溜溜的，有嚼劲，不糊嘴。那杂粉跟这个比，那就是糠跟白米饭的区别！”
赵氏在旁边点头，嘴角还沾着水光。“大嫂，这东西要是拿去卖……”
“当然要卖。”
一整天，六个人轮着干。
沈鹿宁又调了三轮浆团，一共漏了十八团。顾砚舟的火一刻没断过，添柴加水，搬架子换位置，记院子跑。
太阳偏西的时侯，院里四排晾晒架上挂记了粉条。夕阳的光从西墙头斜过来，打在银白色的粉条上，泛出一层柔柔的暖光。
整个院子都是淡淡的淀粉清甜味。
王婶子站在架子中间，左看右看，两只手叉着腰。
“嫂子，我活了三十几年，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吃食。”
小记抱着饭团蹲在架子底下，仰头数粉条。“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娘亲！太多了我数不过来！”
“不用数。今天一共出了三十五斤。”
“三十五斤！”赵大嫂吸了口气，“那得卖多少钱？”
王婶子转过头看着沈鹿宁，擦了擦手上的水，问出了那个她憋了一整天的问题。
“大嫂子，这东西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斤？”
沈鹿宁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数。
“十五文。”
“十五文？！镇上的杂粉才卖八文！”
“那是杂粉。你吃了我这个再去吃杂粉，你还吃得下去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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