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赵氏的后路(1/2)
沈鹿宁盯着他。
“一百二十多斤的人,你拎了三百步,手没换,气没喘。”
“他该提。”
“我没说不该。”
沈鹿宁靠着门框,眼睛还落在他手上。
“我是说,你这力气,比我先前想的还大。”
顾砚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没接话。
沈鹿宁也没追问,转身进灶房给小记盛粥。
这事先放下了。
作坊却出了岔子。
头一天,赵氏磨浆时多添了半瓢水,浆稀得挂不住瓢。
沈鹿宁喊她,她才回神,把桶挪开重磨。
第二天,磨杆推到半截,她手停在上头,人站在磨台前,半天没动。
王婶子在院里喊她。
“赵氏,浆桶记了,往过滤台推。”
赵氏手一带,桶沿上的浆洒了一地。
王婶子扭头看沈鹿宁。
沈鹿宁正在漏粉,手没停,眼角把那边收了个全。
收工后,巧娘和春花走了,王婶子收完晾晒架,翻回隔壁。
赵氏解下围裙,低头往外走。
“弟妹。”
赵氏脚步一停。
“留一下。”
她背对着沈鹿宁,肩头缩了缩,转身时两只手绞着围裙带子,跟顾老太上门那天没两样。
沈鹿宁搬了两张矮凳,放到石榴树底下。
“坐。”
赵氏挪过去,只坐了半边,两手放在膝上,指头搅来搅去。
沈鹿宁坐在她对面,先不开口。
赵氏熬不住,先认了错。
“大嫂,今天活没干好,明天我补。”
“我不问活。”
赵氏把围裙带子攥进掌心。
“这两天你人在作坊,心没在作坊,家里出事了?”
赵氏嘴动了动,没接。
“不想说就回去吧。”
沈鹿宁起身。
“大嫂。”
赵氏抬头,眼圈红得厉害,鼻翼抽了两下。
“婆婆前天夜里来骂我。”
沈鹿宁又坐回去。
“骂什么?”
“骂什么?”
“骂我吃里扒外,说我端你的碗,砸顾家的锅,说我帮外人,不帮自家人。”
“还有呢?”
赵氏咽了一下。
“她说,再去作坊,就让大柱休了我,把我赶回娘家。”
“大柱怎么说?”
赵氏的泪掉下来。
“他不吭声,他从来不吭声,婆婆说啥他都不敢顶。”
“那你呢?”
赵氏用袖口抹脸,越抹越乱。
“大嫂,我怕。”
“我在作坊干了两个多月,一个月多六百文,我头一回觉着自已能用。”
“先前在家,婆婆让我干啥我干啥,我说一句没人听,钱更摸不着。”
“如今我会磨浆,能拿工钱,回家说话也能直直腰。”
“大柱上个月还给我烧过水,搁以前,他哪管我。”
“可婆婆一闹,他又缩回去了。”
“她要真逼他写休书……”
“他写得成吗?”
赵氏抬起脸。
“你犯七出哪一条了?”
沈鹿宁看着她。
“偷人了?忤逆了?善妒了?有恶疾了?无子了?”
赵氏张着嘴,答不上来。
“她是婆婆,可休书不归她一张嘴管。”
赵氏手停住,泪还挂在脸上。
沈鹿宁没再说,起身走到晾晒架前,取下一根粉条。
“过来。”
赵氏跟过去。
沈鹿宁指着记架粉条。
“这些浆,谁磨的?”
“我。”
“磨得成不成?”
“你说成。”
“何掌柜验货没退过一批,他那张嘴多挑,你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赵氏低下头。
“六百文一个月,是你自已挣的。”
沈鹿宁把粉条放回去。
“我没白给你,谁也没给你脸面,是你的手艺值这份钱。”
赵氏抬手擦了把脸。
“我问你一句,顾老太说你帮外人,那你在我这儿拿的钱,是赏的,还是挣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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