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赵氏的后路（2/2）
“挣的。”
“挣的。”
“你在顾家问婆婆要个买针线的钱，她给不给？”
赵氏脸涨起来。
“不给，还骂我败家。”
“你一个月六百文拿回去，买不买得起针线？”
“买得起。”
“那你靠谁过日子？”
赵氏站在晾晒架前，不吭声了。
沈鹿宁看她半晌。
“在作坊，你靠手艺吃饭。”
“回老宅，你看婆婆脸色过活。”
“哪边能站住脚，你自已掂量。”
赵氏把袖口攥成一团。
“你要怕，想回去，我不拦。”
沈鹿宁说。
“人各有志，我不绑人。”
赵氏抬头。
“可你想清楚，回去了，六百文没了，手艺撂了，大柱照样不替你说话，婆婆照样骂你。”
“你能落着什么？”
赵氏嘴唇抖了抖。
“什么也落不着。”
“那还怕什么？”
赵氏拿袖子用力抹脸，把泪擦干净。
“大嫂，我不走。”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赵氏把背挺直了些。
“她骂就骂，休书她写不了，大柱也没那个胆。”
“我不偷不抢，靠手吃饭，她还能把我咋样？”
沈鹿宁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回去跟她吵？”
“不吵，吵不过，她嗓门大。”
“那你咋办？”
“她说她的，我听着。”
赵氏把围裙带子重新系紧。
“该来作坊来作坊，该干活干活。”
“她要闹到这儿，有你和大哥。”
“她在家闹，就让她闹。”
“大柱嘴软，可他舍不得那六百文。”
沈鹿宁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会算。”
“你倒会算。”
“被逼出来的。”
赵氏抹了把手。
“大嫂，今天的活我干砸了，明天我补回来。”
“补不补先放着，手稳住。”
沈鹿宁指了指磨台。
“浆一坏，后头全得跟着坏。”
“我记住了，明天不会再错。”
赵氏走后，院门刚合上，王婶子的脑袋从隔壁墙头探出来。
“嫂子，你是不是等我走了才跟她说？”
“你走了吗？”
王婶子嘿地笑了，翻回来靠着墙。
“我从头听到尾。”
“嫂子，你这招管用。”
“你要是光说别怕，有我呢，她只会更怕。”
“你让她自已算账，她想明白了，比谁劝都强。”
“她不笨，就是从前没人给她撑腰，她不敢往那处想。”
“那明儿看她来不来。”
第二天卯时，天还没亮透，院门响了。
沈鹿宁从灶房探头。
赵氏站在门口，围裙系好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手里拎着水瓢。
“大嫂，我先擦磨台。”
沈鹿宁看了看天色。
“来这么早？”
“昨天废了浆，今天多磨半桶补上。”
她没等回话，进东厢拿布巾擦磨盘。
春花和巧娘到时，第一桶浆已经磨完。
这一整天，赵氏两台磨都没歇。
水量半瓢，手劲匀，出浆细。
王婶子喊了三回进度，没一回喊到她头上。
收工时，王婶子拎着最后一架粉条去翻面，路过沈鹿宁身边，小声说。
“嫂子，赵氏这回算把后路断了，往后要跟咱们一条心干。”
沈鹿宁站在东厢门口，看赵氏把残浆刮干净，磨盘擦净，水桶归位，又拿旧布把地上的水拖了一遍。
样样利索。
“婶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往后作坊管事这块，我看能分一点给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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