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家不能散(1/2)
顾砚舟没有接话。
他去骡车旁解下行囊,一手提包袱,一手扶住沈鹿宁的后腰,把人带向巷子深处那道侧门。
小跨院已经收拾过,正房里铺了被褥,桌上放着热水,盆边叠着两条帕子。
沈鹿宁进屋,反手落了门栓。
顾砚舟把行囊搁到桌角,脱下外衫搭在椅背上。
两人一时都没开口。
沈鹿宁拧了帕子递过去。
顾砚舟接过来,擦脸,擦手,又把帕子叠回盆沿。
沈鹿宁洗过手脸,坐到床沿,脱鞋上床,把腿收进被子里。
窗外石榴树枝碰了两下窗棂。
“砚舟。”
顾砚舟坐在桌边,手搭在膝上。
“嗯。”
“柳如烟那些话,你能说吗?”
顾砚舟没答。
沈鹿宁也没催,只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,靠着床头等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顾砚舟的手指在膝上扣了一下。
“她提的故人,兴许跟我养父顾家有关。”
沈鹿宁没动。
“顾家?”
“六岁前的事,我记得不全。”
顾砚舟看着桌上的水盆,语速慢了些。
“只记得家里出过事,乱得厉害,一个姓周的管家带我跑出来,后来到了下河村,顾家收了我。”
沈鹿宁盯着他。
“顾老太那个顾家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六岁才到下河村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六岁之前,你在哪儿?”
顾砚舟停了片刻。
“离县城远得多。”
沈鹿宁没顺着追,换了话头。
“你的腿伤,另有缘故?”
顾砚舟点头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侯伤的?”
“十几岁。”
“怎么伤的?”
顾砚舟不吭声了。
灯火晃了一下,他半张脸落在暗处,嘴唇抿着,下巴绷得发硬。
沈鹿宁看了他一会儿,收回话。
“行,这个先放着。”
她把手搭在被面上,指腹按着布纹。
她把手搭在被面上,指腹按着布纹。
“那追你的人,跟柳如烟有没有关系?”
“还不能定。”
“什么叫不能定?”
“柳如烟在县城开绣坊十几年,见过的人多,听过的事也多,她今日可能认出了点东西,也可能只是拿话探我。”
“探什么?”
顾砚舟抬眼看她。
“探我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。”
沈鹿宁的手收在膝前。
“那她以为你是谁?”
“这个我眼下说不准。”
“说不准,还是不肯说?”
“说不准。”
顾砚舟没有避她。
“她看我时,是在拿人对,可她拿谁对,对上了多少,我还没摸清。”
沈鹿宁把被子往腿上拢了拢。
“那她最后那句呢?好好珍惜眼前人,有些人错过了,再找回来就难了,这话给我听,还是给你听?”
顾砚舟起身,走到床边坐下,离她一臂远。
“两边都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若真认出我的来处,这话就是提醒。”
他停了一下,没把话说记。
“提醒你,你嫁的人来路有旧账,也提醒我,县城里有人注意到了。”
沈鹿宁偏头看他。
“顾砚舟,你听清楚,我今晚问这些,不是逼你把祖宗十八代都倒出来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。
“我只问一句,你从前那些人和事,会不会拖累我和小记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拿什么保?”
“拿我的命。”
沈鹿宁没接,手指在被面上抠了两下。
“别拿命保,命说没就没,活着才顶用。”
顾砚舟的手停在膝上。
沈鹿宁抬头。
“砚舟,有些事你眼下不能全说,我不追着你问,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不管你以前是谁,姓什么,从哪儿来,现在你是顾砚舟,是我丈夫,是小记的爹。”
她盯着他的脸。
“这个家,不能散。”
顾砚舟伸手过来,握住她放在被面上的手。
他的掌心粗,虎口磨着老茧,力道收得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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