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死人的请帖(1/2)
顾砚舟没再接话。
沈鹿宁也没追问。
两人趁着天还没黑,把院里晒的红薯干收进簸箕,抬进屋檐下。
那晚,谁都没再提麻烦两个字。
往后几天,家里照旧忙。
田里的地快翻完了,酿酒坊新添的四口缸都装上了米浆,赵氏带人守着火侯和温度,粉条作坊也照常出货。
三月初三上午,沈鹿宁蹲在廊下挑丝线,给周夫人那幅百鸟朝凤配底色。
十几种绿线摊在手边,她拿起两根并着看了看,又放下换了一根。
院门被拍了三下。
这拍法不对,王婶子来从不这样,她一巴掌拍开门,人还没进来,嗓门先进院。
沈鹿宁抬头问:“谁?”
门外有人应:“沈娘子,小的是锦华堂跑腿的,柳东家让送封信来。”
沈鹿宁起身过去,拉开门栓。
门外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计,穿着锦华堂的青布褂子,双手捧着油纸信封,腰弯得规矩。
小伙计把信递上来:“柳东家交代了,让沈娘子得空亲启。”
沈鹿宁接过信:“跑这么远,吃饭没有?”
“吃过了,在镇上歇过脚才来的。”
“灶房有热水,自已倒一碗喝了再走。”
“不用麻烦,小的还得回去复命。”
小伙计退了半步,又补了一句:“柳东家还说,沈娘子要有回信,下回派人来取就成,不急这一趟。”
“行,替我谢柳东家,路上别赶太急。”
小伙计应下,转身走了。
沈鹿宁关上院门,拿着信回廊下。
信封是锦华堂常用的细宣纸,封口压着柳字火漆。
上回柳如烟的信夹在春节茶点里,多半是客气话。
这回单派人跑一趟村里,事就没那么闲了。
她撕开封口,抽出两页信纸。
柳如烟的字收得住,笔锋却不软。
第一页全是寒暄。
信上写着:鹿宁妹亲鉴,别后月余,甚念,前次所托周夫人绣屏一事,闻已定稿收订,甚慰,近日城中几位夫人相聚,席间提及妹妹双面异色绣,赞声不绝,方夫人尤为推崇,说沈氏绣法独步当世,省城名家也未必能及,此话如烟原样转达,并非添油加醋。
沈鹿宁看完第一页,直接翻到第二页。
第二页才说正事。
信上写着:三月下旬,城中几位资深绣娘与世家夫人拟办一场小型品鉴会,并非官办绣会,只是私人雅集,到场不过十余人,届时有数件前朝古绣可供细看,其中一件据传为百年前宫中流出的双面绣残片,针法已失传,如烟也未曾亲眼见过,若妹妹得空,盼能赴会。
沈鹿宁的手停在双面绣残片这几个字上。
前朝宫中流出。
针法失传。
她继续往后看。
信末写着:此番品鉴会设在如烟私宅后院,人少,也方便细观,路途不远,若顾先生得空,也可通行,县城三月天暖,正宜出门,如烟备薄酒侯之。
沈鹿宁把信纸放到膝上,指腹按住顾先生得空也可通行那一句。
上一封信里,柳如烟写的是,不知沈娘子的夫君是否通行,路上有个照应,总是好的。
那时还拿路上照应当由头。
那时还拿路上照应当由头。
这一回,连由头都省了。
顾先生得空,也可通行。
没写夫君,写的是顾先生。
称呼换了。
沈鹿宁把信折好,塞回信封,放到石桌上。
她又蹲回廊下挑线,可手在几根绿线之间挪来挪去,半天没落准。
正午,顾砚舟从田里回来,鞋边带着泥,袖口也沾了草屑。
他在井边洗了手脸,甩掉手上的水,走到石桌旁,一眼就看见那封信。
“谁送来的?”
“柳如烟的,你看。”
顾砚舟拿起信封,抽出信纸,从头看到尾。
沈鹿宁没催他,只把线一根根理齐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把信纸折回去,放到桌上。
“什么时侯送来的?”
“今天上午,锦华堂的伙计专门跑来的。”
“上一回夹在年礼里,这一回单独派人。”
沈鹿宁抬头:“你也瞧出来了?”
顾砚舟看着信封,没说话。
沈鹿宁坐到石桌边:“说吧,别让我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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