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一包鱼药(2/2)
沈鹿宁把靛蓝碎布推到他面前。
“昨夜来人衣裳上扯下来的,挂在藕塘口荆棘上,镇上通达行的伙计穿这种布。”
顾德福拎起碎布看了看,摔回桌上,一巴掌拍下去。
“通达行?镇上新开的那个粮铺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们跟你家结了多大仇,要下这种手?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“通达行抢酒坊生意没抢成,上个月拿假欠据堵何掌柜的门,前天白天派人往酒坊后墙泼醋,昨夜又来投毒。”
顾德福胸口起伏了两下,手从桌上收回,在膝上捶了一拳。
“缺德到祖坟冒烟的东西,这是要毒人的鱼塘!”
他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回头指着那包粉。
“砒霜进了塘,鱼死了还有人捞去吃,吃出人命算谁的?”
沈鹿宁接过话。
“村长叔,我请你来,不只是让你看东西。”
顾德福停住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你让个见证。”
沈鹿宁把毒粉包,碎布片,鞋印拓片,一样一样摆开。
“这三样东西,从哪儿找到的,啥时辰找到的,谁在场,我要你亲眼认过,再签字画押。”
顾德福盯着桌面,鼻息粗了几分。
“你要告官?”
“已经告了。”
“已经告了。”
沈鹿宁把柜门推回去。
“状纸前天递进县衙,三天后审堂,这些是补进去的证据。”
顾德福愣了一下,随即坐回凳子。
“好,我签。”
他把手往裤腿上擦。
“拿纸来,写啥我画啥,这帮杂碎要是不办,我去衙门口骂。”
顾砚舟已经铺纸,蘸墨写字。
见证书写得简明,某年某月某日,下河村顾德福亲眼见证三件物证,分别是藕塘东口拾得毒粉一包,靛蓝碎布一片,鞋印拓片一张,均为夜间闯入者遗落。
顾德福歪歪扭扭签了名。
沈鹿宁递上印泥,他把拇指按下去,红印落在纸上。
沈鹿宁收起见证书,又铺开一张纸。
“村长叔,还有一桩。”
顾德福看她。
“还有啥?”
“藕塘是我家的,这次差一步进水,下回他们再来呢?”
顾德福拍了下膝盖。
“你说咋办。”
“我要一份村里的证明。”
沈鹿宁把笔递过去。
“写清藕塘位置,面积,归属,再写这些天有外人多次进村骚扰。”
顾德福接过笔,半点没推。
“写,我盖里正的章。”
他咬着牙补了一句。
“这不是你一家的事,是有人跑到咱下河村头上撒野。”
半柱香后,两份文书齐了。
顾德福走到院门口,还回头骂了一句。
“通达行的人再敢踏进下河村,我拿锄头等着他。”
沈鹿宁看他走远,把东西一件件归拢。
张寡妇的借据,赵氏签回来的抄件,何掌柜的假欠据,老吴头的强买合通,酒坊后墙泼醋的记录,再加上这包毒粉,碎布,鞋印,村长的见证书。
顾砚舟写完补充状,搁下笔,等墨干。
“明天送进去,来得及。”
沈鹿宁把状纸和证物用油纸包好,系上麻绳,放进布袋。
“放印子钱一桩,强买铺面一桩,伪造欠据一桩,泼醋毁物一桩。”
她把布袋收进柜里,转身看顾砚舟。
“投毒鱼塘,又添一桩。”
顾砚舟站在桌边,手搭在桌沿。
“五桩罪,有印,有名,有人证。”
沈鹿宁合上柜门,铜锁咔哒扣住。
“明天审堂,这包毒粉,够通达行再也翻不了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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